“小姨子,我媳妇丢了。”我调侃地给爱人的妹妹打电话。“你自己找找吧,我又没给你看着。”小姨子反唇相讥。“这几天我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呀。”
我常年施工在外,每天靠手机信息与爱人联系,由于近几日工作太忙,顾不上与爱人联系,工作稍缓才想起好几天没与爱人联系了。我颇感意外,平日里都是爱人主动给我发信息,这几天怎么了?发信息不回,打电话没人接,我这才找小姨子问是怎么回事。
经过多方联系,得知岳母患脑血栓住院了,她怕子女担心,影响工作,硬是让陪护的大女儿关机了。年初上线时,我在岳母家吃饭,看着岳母苍老的面颊和略弯的身躯,我的眼睛禁不住湿润了。岳母老了,我不愿承认事实,但她毕竟是80岁的人了。
岳母性格开朗,心胸开阔,善解人意,时时刻刻为别人着想。岳母的宽宏大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。岳父是管道工人,一年在家待不了几天。当时是计划经济时期,岳父一年挣不了几个钱,一家六口的生活重担完全压在了没有读过一天书、腿有残疾的岳母一人身上。在生产队非农户受人歧视,家里没有男劳力,辛辛苦苦一年挣不到几个工分,活儿不少干却只能挣男劳力工分的三分之一,分粮是次品(颗粒饱满、杂质少的粮食分给家里有男劳力的人家,家中没有男劳力只能分些杂质多且颗粒不饱满的粮食)。冬季乡下寒冷,生产队安排拾柴禾,安排到岳母家时已接近年关且只剩碎芦苇叶了。孩子们说:“找他们评理去。”岳母总是说:“算了吧,得饶人处且饶人,等你们长大了就好了。”岳母与邻里的关系总是那么融洽,她从未和邻居产生过矛盾。和妯娌的关系说起来让人心寒,因为家中男劳力外出,她处处受妯娌排挤、讽刺。岳母总是以德报怨,不与她们计较,孝敬公婆,默默拉扯着孩子。由于生活窘迫,大哥早早地到外地工作,二哥也不闲着,凭着自己心灵手巧,制作了一些鸟笼、风筝等拿到市场去卖,以贴补家用。
倒是三哥、我媳妇和小妹赶上了好时候,学业未停。随着岳父工资的增加以及农村开始实施包产到户,家里经济有了好转,三人都是初中毕业。我媳妇经过努力考上了技校。岳母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这个困难重重、负债累累的家。现在五个子女都有了工作,都有了幸福的家庭,正该她享受天伦之乐,岳母却患重病卧床不起了。
回想起我每次去岳母家时,岳母不论多忙,总是让小妹去买盐螃蟹(一种鳌足无毛、体小的螃蟹)做螃蟹羹。我第一次吃就喜欢上了。做螃蟹羹工序很复杂,首先是去泥,把鲜活的螃蟹放在盛满淡盐水的大盆里放上几小时,目的是让螃蟹吐净胃内的泥土,接着用毛刷逐个清洗螃蟹,特别是螯足和八只爪,然后把螃蟹放在小瓷缸里捣碎,盛在细筛中放进装满清水的大盆内摇晃,直到蟹汁完全溶解于水,再把细筛中的蟹壳捞出捣碎、过筛、捣碎、过筛,反反复复,直到细筛中没有蟹壳为止。将蟹汁蟹壳的混合液沉淀两小时以上,倒出上面的汁液,将沉淀后的蟹汁放入碗中,加入葱花、酱油、香油、味素等调味料,放进锅中蒸,不出10分钟,香气扑鼻、美味可口的螃蟹羹就做好了。
今年3月回东北老家,特意去市场买盐螃蟹,未果。市场工作人员告诉我,有人吃了盐螃蟹中毒,市场不让卖了。我马上又要出差,没时间到别处去买,只好作罢。岳母做的螃蟹羹真是鲜香无比,让人回味无穷。
马明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