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铁岭市越辽河,通往抚顺,柴家堡站是必经之路。小站不大,三排平房,淹没在一片连绵不断的山岭中。
35岁的郭峰和两个老师傅是这个小站的主人。虽然是小站,3个人始终保持着兢兢业业和默默无闻的工作态度。在这里,没有人监督他们每一项工作的步骤是否到位,每一个动作是否标准,但他们始终坚持着重复标准的动作和程序。
除了两天一趟的通勤车,很少有人来这里。小站像挺立在哨位的士兵,在大山深处孤独又倔强地屹立着。
作为铁岭站的站外站,他们负责铁抚线的加热工作。郭峰和两个老师傅一般早早入眠,深夜会定时起来检查加热泵的温度。郭峰工作认真而又细致,从未出现过差错。
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,日子平淡无味。他感觉肚子里攒了很多话,憋得难受。于是每当黄昏来临的时候,他就坐在站外的山坡上自言自语,他把一草一树都当作朋友。
有一天,他路过一座小山。一条小狗突然横在他面前,黑色的毛在阳光的映射下,闪闪发亮。褐红色的眼睛透露着凶蛮和野性,虎视眈眈地盯着他,龇牙咧嘴朝他叫,吓得他落荒而逃。第二里,在部队当过炊事员的他扔了一个白面镆给小狗。第三天,他丢下一块肉。再来时,狗不咬了,早早立在那里摇头摆尾等他,他跟狗成了朋友。有一次他返回时,狗也跟了回来。他喂了它肉。吃完,狗不走。他兴奋地拍着狗的头说,伙计,以后咱俩生活了。
每次出去检查,他都领着狗。闲下来的时候,他训练狗军事动作。狗像一个忠实的士兵,听从他的调遣,跑前跑后,帮他递扳子、钳子。他也把狗当成一个士兵,他下达口令,狗不理,在他面前吐舌头,怔怔地望他,一动不动。他佯装生气,举手要打,狗掉头就跑。他追不上,蹲在地上生闷气。这时,狗就摇着尾巴凑过来,卧在他腿边,用嘴巴拱他的脚,像一个犯错的孩子,直到把他逗笑为止。
狗也有淘气的时候,有一次趁他不在,偷吃了他媳妇刚刚从城里捎来的一大块肉。为此,他几天没理狗。无论狗怎样在他面前摇头摆尾,献着殷勤,他都没轻易原谅狗。外出检查,他第一次没带狗去。
在郭峰的精心照料下,小狗长成了一条雄健的大狗。
那天,风很大。当他检查完时,已经是深夜两点。这时,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,饥饿悄然来临。当他大步返回时,他感觉身后响起细碎的声音。他回头,看到一双绿莹莹的眼睛。他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他知道,遇见狼了。他侥幸着掏出挎包里的干粮,扔在地上。狼上前嗅了嗅,吃了。他接着扔,狼仍吃。他把包里的干粮扔完了,狼仍不知足地昂着头,用那双冒着凶光的绿莹莹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他。他咬紧牙关,与狼对峙。
他最终没耗过狼的耐性。狼扑向他,在狼即将接近他的时候,一道箭簇般的黑影从中间窜了过来,咬住狼的前腿。一番较量后,狼没占到任何便宜,只得拖着伤腿,悻悻而去。
狗吐着舌头,舔他脸上的汗水。他感觉喉咙涩涩的,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。狗收回舌头,褐红色的眼睛看着他,他一把抱住了狗的头。
李鑫金 王 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