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散文·荣扬
红村,不闻鸡犬之声,不见村姑相唤,却是一座机声隆隆马达欢歌的花园式工厂。
地处辽东湾的盐碱滩,生长着生命力极强的红色碱蓬草,春末夏初之际,宛如一滩熊熊燃烧的火,在植物生命的禁区,碱蓬草根植贫瘠,漫滩红遍,颇为壮观。红村,就诞生在这片红海滩上。
上世纪70年代初,辽河石油会战拉开了序幕。天南地北的石油汉子云集这里。一时间,五湖四海的多元文化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交汇碰撞。
于是,我从一个山里娃,变成了石油娃。
一排排干打垒,一垛垛稻草,一个个原油坑。农家院落的篱笆墙,成为我童年的记忆。冬天,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,放学后让我找不着家门,一样的干打垒,进门方知是邻家。
黄昏,家家生火做饭,一把稻草,一勺原油,一柱柱黑烟遮天蔽日,一会儿,整个红村坠入了弥漫的烟尘里,红村变成了黑村。
那时,家家的必备品是一瓶汽油,一出门衣服和鞋子上总是不经意就沾上原油,用汽油擦洗衣服和鞋子成了每天的必修课。
会战初期,物资匮乏,一碗煮盐豆是奢侈品,一缸咸萝卜是餐桌上的主打菜肴。偶尔,老爸去水塘弄点鱼来,就成了车间的节日,一锅清炖鱼风卷残云,不一会儿锅里连鱼汤都没了。
一晃,三十几个寒暑过去。乡村的恬静与城市的喧嚣,融汇在这多元文化集合的一方神奇的沃土。
红村,一首田园交响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