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爱吃元宵。从来不管是不是该到吃元宵的时候,馋了就要吃。
妈妈做的元宵其实很简单,就是在糯米汤圆中间夹上红糖,再掺点芝麻、桂花。但无论多么简单,总要一套程序,当时做饭用的都是从野外拾来的柴,等元宵到嘴里至少要等两个小时。我常常等得急了就哭起来。
从上中学开始,我就住校了,但每次放假妈妈都不忘给我做元宵吃。
光阴荏苒,我参加工作,成为石油人,又当上了高级工程师,已经没什么好馋的了。我念念不忘的是如何让辛劳一辈子的老母亲进城享受幸福的晚年。然而母亲坚持生活在农村。
1984年我去南方办事,顺路回家探望母亲。母亲高兴得不得了,对老邻居说:“我儿子现在是报纸上经常提到的大庆人,有最现代化的技术,正在给国家干大事情呢!”然后就开始忙着要给我做元宵。
我怕母亲受累,劝她坐下来和我好好唠唠嗑,但是她不听,边唠嗑,边急匆匆地准备做元宵,就像我依然是当年那个气人的小儿子一样。那时候,我已经吃过很多比元宵更好吃的东西了。即使是元宵,我也熟悉了稻香村、锦芳等名牌产品。但是母亲做的元宵一入口,我就想起当年我闹着要吃元宵、母亲忙不迭给我做的情景,想起母亲劳碌艰辛的一生。我一口口吃着元宵,不敢抬头,害怕母亲发现我满眼的泪……
没想到,没等到我从南方回来,母亲就永远离开了我。那最后一顿元宵的味道永远留在了我心里……
文/李胜(大庆石化)图/曾纪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