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散文·田澍生

　　那是上世纪70年代的第四个年头。我在长庆油田油建处机关食堂当炊事员，那时候油田上马快，生产任务紧，单位经常组织突击施工（时称会战），我们这些火头军也上前线。

　　这年八月份，油建处组织一批工人上一个叫白马川的地方搞修路会战，我也被派去。我坐的是一辆往工地送物资的车，老掉牙的美国货大道奇。我们从处基地阜城出发，一路经庆阳过悦乐，走到一个叫五蛟的地方拐上一条乡村土便道。这条便道沿一条小河沟逆向而上，越走越窄，有些地段一侧车后轮只有一只着地。我坐在司机旁边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走了五个多小时，终于平安到达了目的地白马川，与早一天到达这里的人汇合。

　　我的搭档叫刘大成，是从另一基层食堂抽调来的，是位“老转”。在工地上操办伙食首先得有炉灶，可一没砖头，二没土坯，拿什么盘炉灶呢？我着急发愁，大成却很镇定，原来他在部队上搞过野炊。于是在大成的指导下，我们就地挖“战地灶”。我们在一个约有一米来高的坎上先挖一个跟锅一般大小的坑，这就是灶膛。灶膛下方隔五寸处挖一个梯形的灶洞。然后把灶洞与灶膛之间捣个直径七八寸的圆孔，搁上炉箅子，沿炉箅子围一马蹄形的泥梁，再开一灶门，炉灶就成了。大成说这叫马蹄形回风灶。我们生着了火，添上了煤，把挂在灶门上的帆布帘往下一放，嘿，火苗呼呼的。

　　白马川属于偏远山区，蔬菜极缺，只有土豆、萝卜、白菜，好在这里羊肉很便宜，一般十几块钱就能买一只三十来斤重的活羊。于是，我们就经常变换花样，什么清汤羊肉、红烧羊肉、回锅羊肉、羊肉包子、羊肉臊子面。

　　经过四十多人一个多月的艰苦奋战，一条十五公里长五米宽的钻前公路竣工了。当我们回撤时，白马川的老乡们纷纷前来送行，那留恋感激之情挂在他们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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