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杂文·东莱子
时常听见人说“风度”,却始终“风”而不“度”,不甚了然。
“大家风度”、“长者风度”、“学者风度”……听了许多,好像也是置之“度”外,“度”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圣人处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,万物作而弗始,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功成而弗居。”老子的这些话,说的是“度”?
于“风度”,虽然不求甚解,却总是在生活中感受着。
很久就对我的老乡、作家张炜心存钦慕。我的朋友、作家杨显惠也曾经跟我说过,要在某个时间专门去我的老家去探访一次,说了许多年了,也没有真正成行。
有一年,我回老家在同学的办公室里给张炜打了个电话,意思说中午能否一块儿吃个饭。他说,他正在接待一个来自烟台的朋友,抽不出身来。
当我和同学吃了一个漫长的午餐回到他的办公室时,却看到了张炜留下的纸条,说他来了,你们不在。而我乘坐的车也马上到点了,也算是一次有缘或无缘的错失吧。不过,对他的几个字的纸条却始终记着。我模糊地感觉到,张炜很有风度。
最近,忘记在哪个博客看到了张炜在山东潍坊还是淄博讲学的照片,如闻其声似的很亲近,又想到了那张纸条。
一年多以前,我应邀参加一个朋友的小说作品讨论会时,也看到了许多或轻或重的人物。我对一个人的风度有些许不适,自己也就更加没有“风度”了(我当然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,也根本与那么高雅的词汇——“风度”沾不上边儿),便在吃午餐的时候,直言不讳地对他说出了这种不适的感觉。
2002年夏天,我在南戴河修改书稿时,正值中央电视台举办青年歌手大赛,对其中的一个评委的“风度”也曾经感到极不适。我也知道人家是有一大堆“著名”之类的令人十分敬畏的头衔,但是,那种不适却始终强烈得无法遏制。先前,读过他的书,也对他的文采与学识敬佩不已。但是,每每看到他在追问那些歌手的文学知识时的“风度”,便失去许多对他的敬重。那些年轻的歌手,本来只是拥有一个很好的天赋——歌喉,其他的知识如历史、文学等,本来也不是强项。而那位评委充满挖苦、嘲讽的口吻,让许多年轻的歌手非常尴尬。我甚至想到了,他的家人、父母、直到正在热恋中的情人看到他的尴尬,将是何感觉?倘他名落孙山之后,那个情人会不会来个华丽的转身,离他而去?
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呀!
一个连怎么尊重人都不懂的人,还能谈什么风度吗?
直至今天,无论是在哪个电视台,只要一出现他的面孔,我就马上换台。与此同时,我还把他的几本书从书架上取下来,放在下面的橱子里。
风度有“度”。这个度,应该是属于“模糊数学”,很难说得清,怎么才是恰到好处?对于所谓风度的感觉,也会因人而异。
风度有度?无度?管他呢,只要你不刻意去勉强自己,在世人面前,坦荡出一个真实的自己,或许那就是属于自己的与众不同的风度……
专栏主持 贾月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