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饰人生

[顾飞] 2019-07-12 00:00


 

    我走上社会参加工作,第一个单身宿舍是临街的7平方米小平房,摆了一张老式的木床和一张饭桌,还余一点空间,就塞进了一个碗柜。单身汉不要做饭,碗柜就成了第一个书橱。

    碗柜有分层的隔板,还有带门的下柜,简直就是书橱的最好备份。缺点是作为书橱,实用性大打折扣,不久就放满了书。先是叠放在饭桌上,很快也没地方了,越摞越高。但是太密了,就像仓库,找书不方便。碰巧找到一块够长够厚的木方,请人切成与床等长的板子,两头担在床衬上,放书放茶杯放台灯,倒也便利。在那个斗室里住了一年,夜里老鼠在额头跑过;由于临街,又靠菜市场,天还没亮就很嘈杂,但也不觉得清苦。

    之后,分到一个25平方米的宿舍,顿时觉得阔气。单身汉也没什么好添置的,加了一套炊具,房子还是显得空,心思就很活跃。正巧有个亲戚做木匠,就请他打书橱。一次做了两个,一个非常复杂,很高,做了花式的橱门;一个简单但很实用,两面的,一面是书橱,另一面做得很薄,放磁带。这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事,CD才流行,我们县城还是以听磁带为主,也没钱去买组合音响,就是随身听加了一个音箱,单身汉嘛,自娱自乐为主。所以呢,放磁带那一面,计算好尺寸,层高设计为15厘米,很紧凑。做书橱的这一面,靠着床,看书找书都很方便,主要放一些近期要阅读的书和新买的书。那个双面书橱,同时也是一个隔断,把床和书桌分离开来。

    我走上社会后的5年,薪水大部分都交给了书店。那时候的读书,菽麦不辨,读得也囫囵吞枣,逮到书就读,经典的也读,热门的也读。报刊上推荐的书,只要能买到,就想读,纯属恶补,芜杂得很。前几天翻找旧书,还看到1997年给万圣书园写的征文。好些书是从遥远的地方邮购过来的。

    一个人,只要喜欢读书或者喜欢书的人,自然就爱惜图书,总愿意一排一排有序摆好才对得起它们。而且如你所知,读得多了,有一点点自悟,审美能力总可以提高一点,面对诸多的先贤大哲,也会自然起敬畏心,所以后来又做了一个书橱。

    那个书橱,纯粹以实用为主,一点儿也不花哨。这也成了我后来做书橱的原则。于是,单身宿舍里就有了三个书橱,也就有了一点书卷气。再后来学写千字文,偶尔收到稿费,自然心甘情愿地把它们交给书店老板,书橱很快又满了。

    世纪交替的时节,离开县城,跑到江南谋生。书橱带不走,只带了十个大纸箱的书,让帮我搬运的师傅很受了一次累。不用住宿舍了,客厅够宽也够长,就定做了一排书架,全开放式,终于可以分门别类放书。各种书脊颜色丰富多彩,客厅忽然有了光。

    我们在那个房子里住了16年——后来,凡是能利用的小空间,比如储物柜到门边有一块深25厘米、宽60厘米的留白,也被我定制了等高的小书柜,专门用来放新书;电视柜旁边本来有一个装饰柜,也没什么值得去特地展示的,后来也被我扔了,换成同样大小的书橱。

    去年决定换房子。拿到房子的那一刻,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如何更科学地做书橱。这一次,可以有一间纯粹的书房,那么就做顶天立地式吧——用最薄的款式,实现最多的储存。

    把30年来随我辗转数地依然没有扔掉的书整齐有序地摆放好,我觉得家里就已经有了最好看的装饰——更何况,我还将从它们那里获得更丰富的人生滋养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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